晚上,他们来到玛吉的家里。玛吉的家在村北,临河,屋不大,打扫得十分干净,分两层,有独木梯上下,两层皆有石凿的小窗,向光,通风处有火塘,几乎没有什么家具,有几张简单的织物挂在墙上。

晚餐很普通,没用什么调料,很素味,但他们已经很久没有食用除了压缩饼干以外的食品了。手抓饭,野菜饼,有些像腌过的或是风干的菌菇干,用微辛辣的屑末拌了,玛吉还拿出自己酿制的类似米酒的饮品,胡杨队长等人大呼不错。

席间,卓木强巴等人向玛吉打听这圣域的历史和附近各村落的情况,玛吉将她所知道的、听说过的传说讲了个大概。

这圣域,是何时、被何人发现,早已无据可考,应该是很早很早以前,超过一万年前,就有在雪山附近居住的原始居民发现了这处地方,由于这里隔绝了大雪山的罡风,可谓雪山中的绿洲,自然有人迁徙至此。一万多年间,不知多少部族迁徙而来。仅阿米知道的,附近的玛巴村,他们就自称是葛族后裔,而葛族又是从穆族发展来的;多昂村民则称自己祖先为狼头年人;嘎宁、那宁则分别是昆吾族、伟族后裔;较强大的末血忍是白狼族,拉雄忍是牦牛族……几乎每个村落就是一个种族。

亚拉法师听得较为认真,他更是惊愕地发现,玛吉随口说的几个种族,竟然囊括了藏族传说起源种族,至夏、商、周历史记载的羌族、狄戎,时间历史跨幅极大,疆域极广,其关系更是复杂难辨。若用通俗一点的话来说,类似这里既有夏朝人,也有商朝人,战国的秦、齐相邻而居,汉代匈奴与唐朝的突厥间,走几步就到了。

关于圣域历史,玛吉所知道的大致如此。最先抵达这里的是雪山人,也有传说雪山人是雪山孕育出来的生命,所以他们原本一直居住在第三层平台上。后来陆续有人抵达,先前来这里的人少,地域辽阔,大家各自找块风水好的地方发展生产,相安无事。后来人渐渐多了起来,不可避免地出现了纷争,整个圣域和别的地方也没什么两样,分分合合,只是规模和惨烈程度要小了许多。曾经出现过一个短暂的统一时期,据说是叫太阳王朝什么的,不过时间也不长,后来也分开了。至于第三层平台上的雪山人,因为上下一层平台并不容易,而且那时候第三层平台还不像后来戈巴族人来过之后那样,那时候第三层平台上依然天灾不断,而且有些地方忽冷忽热,除了雪山人,并不是所有人都适合在上面生存,因此在传说中,一两万年来,一直是雪山人居住在上面。

岳阳又详细地询问了玛吉那些雪山人的情况,特别是在传说中,雪山人被打败后又怎么样了。但玛吉对这个问题只能摇头,居住在圣域里的人反而不像雪山外面的人那样,偶尔还会看到雪山人的身影。他们几乎从未见过雪山人,只是从古老传说中知道有这么一群人,还大多是因为戈巴族人而记住雪山人的,至于雪山人被戈巴族人打败了,逃亡了,逃哪里去了,那谁能知道?

岳阳不免再次失望,只能听玛吉继续说。

那时候也有部族来过,发现这里已经不适于他们生存,后来又走了的。但是由于这里有天然绝境阻隔,所以不管是到这里,还是离开这里,必须要有十中存一的心理准备,还要面对十中无一幸存的结果。但还是有人活着离开过这里,他们将这里的存在,当做神话故事一般传播开去,所以,在一千多年前,雪山上应该有不少人听说过类似这样的传说,知道有这样一个地方,直到戈巴族人来了。

大概在一千多年前,规模最大的一批戈巴族人抵达了这里,他们的强大令圣域所有部族都不敢抵抗。一开始大家还不知道戈巴族人,等大家发现时,那些戈巴族人已经占据了第三层平台,并且将雪山人赶出了他们的原住地。当时圣域居民还以为整个圣域又将统一起来,最后却发现戈巴族人根本没有这样的打算,他们只是在各村落里抽调青壮年,去为他们在第三层平台修建石头城。同时他们带给所有圣域居民一个消息:雪山外面,正陷入了一个最黑暗、最混乱的时期;为了避免战火波及这里,圣域已被他们封锁,他们将禁止任何人出入,同时承诺,将给所有人带来安居乐业的生活。规矩,就是那时候定下的,此后,就再也没人出去过了。

而那些石头城,据说不止一座,有无数代人,修了一百多年才完成。所有的圣域居民,都欢喜地等着戈巴族人兑现承诺,给他们一种没有饥荒,没有疾病,耕者有其田,居者有其屋的田园生活。谁知道,石头城修好之后,第三层平台上的戈巴族人,就与他们没有联系了。而最后一批修筑石头城的老人,也对此事再无言论,似乎发生了什么奇怪的变故,只在偶尔回忆时,感叹两声:“奇迹啊!”

后来第三层平台和戈巴族人,都渐渐淡化了,圣域的居民过着上万年来不变的生活,只是由于各方面的原因,再也没有人离开过这里了。说到这里时,玛吉手点着下唇,偏着头想了想,惊讶道:“好奇怪呢,在石头城修好之后,在各种传说中,圣域好几百年都没有发生过战争,那时候的人们还特别团结,都过着自给自足的生活。”

短暂讶异之后,玛吉接着说,不知什么时候起,圣域又开始打仗了,此后就是战乱不断,村与村打,部落与部落打,又形成了村村联合,部落联盟,联盟又与联盟打,几十上百年打下来,最终以生命之海为界,形成了朗布和雅加这两大王国。两大王国形成之后,曾有段时间,感到特别强大,不知是谁倡议,去第三层平台,但谁知道,他们认为强大的队伍,冲上第三层平台后,竟然全军覆没,人们这才又想起了戈巴族定下的那个规矩:任何人,不得出入!

玛吉所知道的故事,大概就是这样了。卓木强巴等人已知,在共日拉村和其他村落中,普通百姓都不识字,只有自己的语言,真正认识并能掌握知识的,就只有村里的迪乌,而掌握有文献资料的,则只有王国中的大迪乌,也多亏玛吉从小就和迪乌很亲近,才从迪乌那里听到不少故事。

岳阳听得格外认真,脑子里飞速运转,戈巴族人所说的雪山外处于一个最黑暗、最混乱的时期,应该就是最大规模的一次禁佛运动。此后他们禁止这里的人外出,自然是与他们携带的那批四方庙珍宝有关。一旦有人出去,就有可能泄露这里的秘密,那批珍宝,足以给整个圣域带来灭顶之灾。而他们修建了一百多年的石头城,其中的某座就是帕巴拉!虽然他们不许这里的人出去,但他们自己一定派人出去过,抵达古格的使者或许就是从这里出去的吧?他的任务,应该是去看一看黑暗的时期是否已经结束了。不,不对,戈巴族人那么强,如果当时他们探察到黑暗时期已经结束了,既然他们有能力将四方庙珍宝带到这里,那么他们就一定有能力将四方庙珍宝带出去,何必让使者带出指引方向的信物,让后人去发掘它们呢?对了,戈巴族人既然许诺给圣域的居民,要给他们一个安定的生活,然后才修建那么多石头城,从下戈巴族的村落来看,他们确实可以做到这一点,也就是说,他们原本也确实打算那么做。如果大天轮经是戈巴族人所编写的,里面记载的一些历史,应该是结合了他们自身的神话和这圣域的历史所写成的,那么有关香巴拉的存在,就应该是他们的一个构想。可是为什么,那些城修好之后,他们反而与圣域的居民断绝了联系?为什么此后几百年圣域都没有战争了?从工布村日志里看,战争也就是近一两百年才爆发的,是戈巴族人做了什么吗?他们怎么做到的?第三层平台,有了某些变故?到底会是怎样的变故呢?难道那种变故,导致最强的戈巴族人,也对离开这里显得有心无力了吗?可是玛吉说最近一百年内,也曾有人无数次想上到第三层平台,却无一生还,说明第三层平台上,依然拥有压倒性的实力啊!这到底是怎么回事?

本来他们心中还有不少疑问,只是晚餐后很快就天黑了,共日拉村民都有早睡的习惯,张立原本想找玛吉说说话的,岳阳也在一边鼓动他,可这时候张立反而支支吾吾不知道说什么,在玛吉家里他乖得就像好儿童。房间很快就布置好了,吕竞男和唐敏与玛吉一个房间,卓木强巴张立岳阳三人一处,胡杨队长和亚拉法师、巴桑一个房间。

躺在舒适的牛皮毯子上,卓木强巴问道:“岳阳,你对雪山人特别感兴趣啊?”

岳阳道:“不是,强巴少爷,上次不是和你说过,我们和亚拉法师讨论过雪山人与香巴拉的关系吗?后来我和张立又从方新教授电脑里查了点资料。我个人觉得吧,雪山人虽然被打败了,但是很可能他们没有走,或是走了又回来了,他们还在这里,就在上面那层平台上。”

卓木强巴侧了个身,道:“为什么这样说?”

岳阳也侧过身来,对着卓木强巴道:“首先,那些国外的所谓专家,不管他们是否有那个资质,但如此多人关注雪人,他们不会无的放矢,那些神话传说也并非空穴来风。上次亚拉法师只是讲了一个简单的神话,但是在西藏文化中,类似这样的神话传说还不少,有历史记载之前就出现了的,也有后人重新记载的。否则,以国外那些专家的能力和想象力,也不可能将雪人和香巴拉联系在一起。”

卓木强巴想了想,问道:“就算是这样又如何?那些国外研究者,只是想通过雪人找到这个地方。我们已经到了,再上一层平台就能看到香巴拉,这条线索对我们来说已经不那么重要了吧?”

岳阳道:“可是,这却是我们进一步了解戈巴族人的一个侧面啊。越接近帕巴拉,我们越要搜索每一条线索,线索搜集得越多,将它们综合起来,才能得出最接近于真相的结论。比如,安吉姆迪乌说雪山人已经进化到部落制,并且有金属工具,这是相当文明的一种体制了,至少也相当于商朝青铜文明。可为什么现在发现并报道的雪人,大多是智力混沌未开的野性猿人状态?雪人到底是不是雪山人?这个问题,我们至今还不能下准确的结论。还有,雪山人被戈巴族人打败了,逃了,逃去哪里了?为什么会留下如此多宗教和民族神话?更不要说近现代那些所谓的目击者,每一个都描述得有板有眼。而且,我在一些资料中,还有新的发现。”

岳阳紧了紧皮毛褥子,两眼发亮道:“美洲,印第安人,他们管他们当地的大脚怪叫沙斯夸之,发音和雪山人……最起码有点相似吧。而且,我们还找到了一些资料,有些印第安部族就管巨大的类人怪物叫乌玛,并且在部族中代代相传,乌玛居住在圣海伦斯火山口附近,当大灾荒来临时,乌玛会带着智慧的印第安人寻找到地球的肚脐,唯一的避难所。相信这些资料,也早已出现在国外那些专家的研究档案中,这里面暗含了什么?教官说过,所有的事情,都不会突然出现,万事万物都有其发生的原因,就算相隔千万里,也有看不见的线索联系着。”

卓木强巴伸手揉揉额头思索起来,岳阳说的话仿佛勾起了他的一些回忆,但是却模糊不清,好像以前什么时候查找过类似的资料。

岳阳在一旁提醒道:“美洲!使者!玛雅!”

卓木强巴霍然想起,对了,美洲玛雅!当他们从白城回来后,曾用很大一部分时间专门研究过美洲与西藏的关系。许多明线暗线表明,当初那位使者为了藏匿光照下的城堡,一直走到了美洲,可是为什么要藏匿起那面铜镜,他们至今还一无所知。不过这突如其来的回忆却令卓木强巴懊恼不已,这才过去多久的事情,难道自己真的衰老得如此厉害,还是大青莲蛊毒已经到了岌岌可危的地步造成的呢?

岳阳又道:“如果说,假设,我只是假设,美洲野人的说法和称谓,是那位使者带过去的,那他为什么要这样做?雪山人是不是乌玛?他们不是被打败了,赶跑了吗?会不会是因为雪山人在这里居住了数万年,熟知雪山中各条通往这里的通道呢?雪山人若没有回来,乌玛又怎么能找到地球的肚脐?如果说雪山人还在第三层平台上,那他们与上戈巴族人如今是怎样的关系?我们是否在面对上戈巴族人的同时,还要面对一群身高有可能在三四米以上、浑身长毛的大猿人?当然,这些都是我个人的猜想,我也没什么证据。”岳阳说着,自己也有些底气不足,毕竟胡乱猜测不是科学研究的正规渠道。

卓木强巴笑了笑,道:“张立呢?你有什么看法?”

却没听见张立的回答。岳阳也才发现,他和强巴少爷讨论了半天,张立竟然难得地没参与,不由扭头看去,原来张立大概是很久都没睡过舒适的毯子了,早就迷迷糊糊睡了过去。一日奔走,确实很累,卓木强巴和岳阳又说了几句,也各自睡去。

第二天一早,岳阳就醒了,他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去摇张立:“起来了,懒鬼。”

张立嘟囔道:“玛吉……”两条腿将那毯子夹得死死的。

岳阳身体向后微微一倾,道:“哎呀,你小子中毒啦?睡觉还念人家的名字,昨天晚上你又不敢去找人家说话。我说你小子,起来啦,起来啦!”又推了两下,声音将卓木强巴惊醒了。

“让他再睡会儿吧,岳阳。”卓木强巴道。

但岳阳却发现不对劲了,这样摇,张立都没反应。他一碰张立面颊,跟着赶紧摸了摸自己的额头,又摸了摸张立的额头,忙道:“这小子在发烧!”

卓木强巴淡淡笑道:“知道了,自从昨天看到玛吉起,他就一直在发骚。”

岳阳道:“不是啊,强巴少爷,他真的在发烧,脑袋好烫。”他从原子表的侧边抽出牙签大小的温度计,在衣服上蹭了两下,塞进张立嘴里,叫道:“白痴,含着。怎么会发烧的?”张立嘟囔道:“我不是故意的。”岳阳正准备说这小子还清醒着,张立又嘟哝了一句:“你太美了。嗯嗯……”发出咂吧嘴的呓语声。

卓木强巴过来摸了摸张立的额头,呼叫道:“敏敏,醒了没有?张立发烧了,你过来看看。”

没多久,吕竞男就过来了,唐敏跟在后面,玛吉也跟了过来。这时张立的体温也测了出来,居然高烧到了40度。唐敏道:“一定是昨天的伤口感染了,昨天晚上忘了看他的伤口,他自己也没说,都怪我,竟然忽略了。”说着,拉开被褥查看张立的伤口。玛吉脸色一红,害羞地别过头去,她还没见过穿裤衩的男人。不过见这屋子里没人在意,她又红着脸转过头来,关切地看着张立的伤。

天还没有亮,打开照明设施,只见张立的手臂又红又肿,已经有脓液。吕竞男道:“我们马上给他清创,这小子昨天竟然什么都没说。”

岳阳低声道:“他昨天飘飘欲仙的,就像吸了毒一样,多半是没感觉到痛。”

“嗯。”唐敏也肯定道:“我也觉得昨天他的魂魄不在他自己身上。”说着,看了脸色红润的玛吉一眼。不过他们说的都是标准普通话,玛吉只能瞪大眼看着。

清创,抗生素试治疗,降温,处理完这一切,唐敏望着卓木强巴。卓木强巴毫不犹豫地道:“我们等他痊愈。从这里到雀母要不了多久,不是吗?”

岳阳拍拍张立的脸,无奈道:“傻小子。”又拧了一下,一扭头,就看到玛吉嗔怪的脸色,他赶紧友好地笑笑,把位置让出来。玛吉蹲在张立旁边,试探着,摸了一下张立的额头,又赶紧缩手,怯怯地看着岳阳道:“张大哥是因为我才受伤的,是吗?”

岳阳心道:“别傻了,他老早就受伤了,跟你没关系。”嘴上却说着:“这个么,我不是很清楚,或许,可能,唔……这个,呵呵。”转身想着:“臭小子,我可仁至义尽了,哼哼,真是……”

正在这时候,张立呓语道:“玛吉……你好漂亮……”虽然不明白他说什么,但那声玛吉却是清清楚楚,再看看其他人的表情,不用猜也知道他在说什么。想起昨天那个慌慌张张从岸边逃走的身影,玛吉那双明亮的大眼睛微微合上,不自觉露出娇羞无限。

岳阳心道:“这小子是烧糊涂了还是清醒的?唔,一定是脑子烧出毛病了,清醒的时候他敢当着玛吉说这话?”

此时天已经亮了,胡杨队长他们也都起来了,得知张立病倒了,也都同意在村子里休息几日。这些天,天天在原始森林里和怪兽打交道,能多看看同类也是不错的。

拿张立做实验体,唐敏抽空教起玛吉一些护理常识来。数点滴的滴速,测体温,玛吉学得很认真。唐敏时不时抬头看看卓木强巴,相对一笑,笑里饱含的内容,只有他们才知道。

这时,吕竞男道:“玛吉,你昨天不是说,要带我们去看几个重病人吗?现在有时间了,是现在带我们去还是……”

“啊。”玛吉这才想起,昨天请他们去看那几位病人的。她看了看张立,又看看大家,一脸难以抉择的表情。唐敏提示她道:“还有别的人知道那地方吗?”

“啊,你们等等。”玛吉像想起了什么,跑了出去,没多久又回来了,道:“迪乌大人带你们去,我……我留下来……”说着,微微面红。

“那好,玛吉,张立就交给你照顾了哦。”玛吉扑闪着大眼睛点头,岳阳笑得很古怪。

唐敏将通讯器带在玛吉耳上,告诉她怎么使用,并说:“如果有什么情况,就用这个告诉我们,我们隔很远也能听见的。”

胡杨队长奇怪地看着岳阳和唐敏,道:“我也留下照看张立吧?”

“你留下干什么?”岳阳又是递眼色,又是打手势。唐敏也道:“张立已经没什么大碍了,胡队长留下来也帮不上什么忙,我们一起去看看那些病人,说不定到时候还要你帮忙呢。”胡杨队长看了看张立,又看了看紧张的小姑娘,一脸恍然的表情:“我们走吧。”

出了屋子,吕竞男询问唐敏和岳阳道:“你们在干什么?”她顿一顿,质疑道:“我们自己的问题还不够多么?帕巴拉神庙找到了么?紫麒麟找到了么?强巴拉身上的蛊毒已经解开了么?后面还有追兵,前面一切都是未知,我们这一路上,不能再出任何岔子了。张立与玛吉有好感,我知道,可是你们干吗全在一边推波助澜的?你们认为这是对他好?你们有没有想过,我们是要离开这里的。你们是想让张立留在这里,还是想让他在后面的行程里心神不宁?或者留给这个小姑娘一段刻骨相思?别忘了他们有很大差距,根本就不可能在一起。而且我们不是观光旅游,我们这次行动很危险的,万一张立他……你们能不能先考虑一下我们的环境啊!”

胡杨队长、亚拉法师和巴桑没有表态,岳阳被一通臭骂,低下了头。敏敏则不服气地仰着头,道:“我觉得……”刚说了三个字,就被卓木强巴接过话头道:“呵呵,我觉得教官说得有道理,对于这件事,我们应该保持客观的态度,张立的事情让他自己去解决,我们不助长,也不阻止,对吧?”

胡杨队长道:“啊,我们还是先去迪乌大人那里吧,人家等急了。”

吕竞男无奈地摇头,心道:“不助长?你们已经在助长了。一个生活在封闭环境下、正值憧憬年龄的小姑娘,面对一个来自二十一世纪的特种兵,你们叫她如何能有抗拒力?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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